本文转自：新华日报
□ 邹本平
当前，我国高等外语教育正站在转型十字路口。百余所高校调整外语专业，折射出传统“语言技能型”人才培养模式已难以为继。时代呼唤的不再是“翻译员”，而是能参与国际规则制定、推动文明互鉴的“赋能型”人才。破解“工具性”与“赋能性”的结构性错配，关键在于培养兼具中国立场与世界眼光、能够讲好中国故事、参与全球治理的复合型人才。
结构性错配倒逼高等外语教育范式跃迁
当前，我国高等外语教育面临深刻的转型压力。一方面，人工智能技术的突破性发展，正在重构语言服务的底层逻辑，对以语言技能训练为核心的传统教学模式形成较大冲击。数据显示，全国已有百余所高校调整或撤销外语类专业点，反映出传统的“语言技能型”人才培养已难以适应社会发展需求。另一方面，随着我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，国家对外语人才的能力需求有了新变化。我们需要的不再是仅仅掌握语言工具的人才，而是能够熟练运用外语参与国际规则制定、推动技术标准对接、促进文明交流互鉴的复合型语言人才。这种“工具性”与“赋能性”之间的结构性错配，是现阶段制约外语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突出矛盾。高等外语教育的转型核心在于推动从“语言知识传授”向“语言能力赋能”的范式跃迁。
“AI+文化”构建高等外语教育转型双引擎
AI赋能与文化铸魂，共同构成了驱动外语教育范式变革的“双轮”。AI作为技术之“弓”，赋予了教学前所未有的效能与可能；文化作为价值之“矢”，则为这份力量赋予了灵魂与方向。
AI赋能，重塑教学新范式。新发展阶段，人工智能技术为破解外语教学“效率困境”与“实践缺失”提供了革命性工具。它重塑了外语教学新范式，推动了高等外语教学完成从静态“教语言知识”向动态“教用语言做事”的历史性转变，通过创建传统课堂难以实现的沉浸式、交互式语言应用场景，让语言得以更好地转化为解决真实世界复杂问题的能力工具。如利用大语言模型构建的“跨国商务谈判模拟系统”，可在高度仿真的情境中，让学生体验从技术交流、合同谈判到争议解决的全流程外语实践。这种“在做中学”的模式，不仅能有效提升学生语言运用的熟练度，还能情境化地培养学生在复杂国际问题中的应变能力、协商能力和解决能力。
文化引领，筑牢价值根基。技术赋能重在解决“如何培养人”的方法问题，文化铸魂则为回答好“为谁培养人”提供根本遵循。外语教育必须坚持价值引领，将文化自信的培育贯穿人才培养全过程。真正的文化自信，体现在能够用国际通用语言，清晰、生动地讲好中国故事、阐释中国方案。这意味着要在高等外语教育课程体系中有机融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、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。如在工程英语教学中融入“北斗系统”“载人航天”等案例，既传授专业语言，又阐释其中蕴含的自主创新精神；在翻译实践中，有意识地引导学生用外语传播昆曲、云锦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当代价值。
创新探索江苏“五大重构”实践路径
教学目标重构，从“翻译员”到“赋能者”。主动对接江苏“制造强省”“开放强省”建设目标，将外语专业人才培养目标定位为服务高端制造、数字贸易、涉外法治、国际传播等战略领域的“跨界赋能型人才”。培养学生形成“外语+”的复合能力结构，使其不仅掌握语言技能，更具备特定领域的专业知识、跨文化沟通能力和数字素养。
教学内容重构，构建“双线融合”课程体系。打破语言教学与专业教学“两张皮”现象。一条线是“外语+专业”融合，围绕江苏优势产业集群，开发“科技德语与高端装备”“商务英语与跨境电商”等特色课程模块。另一条线是“外语+文化”融合，系统开发融入大运河文化、长江文化等内容以及“苏州工业园区经验”等本土实践的教学资源，帮助学生在语言学习中不断深化对省情的认识和把握，厚植对江苏文化的理解与认同。
教学方法重构，打造“人机协同”智慧课堂。依托江苏数字产业发展优势，建设省级“虚拟仿真外语实践平台”。一方面通过模拟“生物医药国际联合研发”“新能源企业海外并购”等产业场景，让学生在仿真教学中完成项目路演、技术谈判、协议起草等完整任务链。另一方面借助人工智能技术，围绕教学提供实时语言支持、策略建议和过程评估，生成多维度的“实战能力发展画像”，实现从“千人一面”到“千人千面”的个性化培养。
教师角色重构，从“传授者”到“设计师”。《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（2024—2035年）》提出，“制定完善师生数字素养标准，深化人工智能助推教师队伍建设”。人工智能时代，教师的角色应从知识传授者转变为学习情境的设计者、探究过程的引导者和思维深化的促进者。教师的工作重心，应转向组织深度研讨，激发批判性反思与文化自觉，从而“催生”学生的高阶思维能力和在多元文化语境下的价值判断能力。
教学评价重构，建立“能力导向”评估体系。改变以知识复现为主的传统评价方式，构建聚焦实践能力与价值表达的多维评价体系。采用项目作品集、模拟实战表现、行业专家评价等方式，重点评估学生在真实或仿真的国际语境中，运用外语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传播中国声音的实效。推动评价从“重视结果”向“关注过程”和“促进发展”转变。
（作者单位：江苏开放大学外国语学院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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